第 8 章

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，刺耳的声响划破了宴会厅里凝固的空气。阮时安被抬上担架时，苍白的手指死死攥住我的衣袖，力道大得指节发白。“屿宸对不起真的对不起”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，眼神里满是乞求。我轻轻抽回衣袖，布料从她指间滑落，没有回应。周凛然想要跟上救护车，却被医护人员伸手拦住。“抱歉，救护车只能跟一位家属。”他僵在原地，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挣扎。我看着这个曾经最亲近的哥哥，此刻却觉得无比陌生。“去吧。”我的声音平静得出奇，“至少，那可能是你的孩子。”这句话像针一样刺中了他，周凛然猛地颤抖了一下。“小宸，我”“别再这样叫我。”我打断他，“从你在刹车片上动手脚的那一刻，我们就不再是兄弟了。”他像是被抽空了力气，踉跄着后退一步，最终还是转身追上了救护车。宾客们开始陆续离场，每个人经过时都欲言又止，目光中混杂着同情与好奇。司仪小心翼翼地走近：“周先生，您看这”“婚礼取消。”我摆摆手。“所有费用我会照常支付。”他点点头，默默退开。很快，偌大的宴会厅只剩下我一人。满地的彩带和花瓣散落四处，像一场盛大而荒诞的梦。手机响起，医院来电显示在屏幕上。“周先生，阮小姐流产了，需要家属签字手术。”我沉默片刻：“请联系她的父母。”挂断电话，我开始收拾残局。婚庆公司的工作人员进来拆卸舞台，看到我还在，都露出诧异的表情。“周先生，您要不要先回去休息？”我摇摇头，站在原地看他们拆卸我和阮时安的婚纱照。巨大的相框落地时，玻璃应声碎裂，碎片四溅。就像我们之间的关系，再也拼凑不回原样。深夜回到家，发现周凛然蜷缩在门口。他抬起头，眼睛红肿不堪：“小宸”我绕过他，掏出钥匙开门。“让我进去说句话，就一句。”他的声音带着哭腔。我停下动作：“说吧。”“车祸的事我本来只想让你受点轻伤”“好争取时间转移股份”我猛地转身，一拳狠狠打在他脸上。“轻伤？”我揪住他的衣领，“我在重症监护室躺了三天！医生下了两次病危通知书！”他一动不动，任由我发泄怒火。“爸妈在天上看着呢，周凛然。”“他们要是知道你这样对待自己的亲弟弟”他突然跪下来，紧紧抱住我的腿痛哭流涕。“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”“太迟了。”我用力推开他，“从你碰刹车片的那一刻起，就太迟了。”我重重关上门，背靠着门板，听着门外传来的压抑哭声。这一次，我的心再也没有丝毫动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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